晚上十点零七分，学妹enen的直播间准时亮起。镜头前，她轻轻拨弄了一下刘海，对着屏幕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——这个微笑的弧度，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对着镜子校准过的。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8000跳到12000，礼物特效像烟花一样炸开。
“欢迎新来的宝宝们，点个关注不迷路哦。”她的声音甜而不腻，尾音微微上扬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语气曲线。弹幕滚动着“老婆今天好美”“enen看看我”，她精准地捕捉到其中几条，念出ID，附带一个俏皮的眨眼。

这个直播间里，每天有超过十万次“老婆”的呼唤，但没人真正认识她。她穿着精心搭配的露肩装，妆容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，背景是ins风的书架——上面摆着的书，她其实一本都没翻开过。但观众爱看这个，爱看她“清纯学妹”的人设，爱看她对着镜头比心时露出的虎牙。

下播后，她瘫在椅子上，揉了揉笑僵的脸颊。手机里弹出经纪人的消息：“明天记得穿那件粉色卫衣，数据反馈说‘初恋感’涨粉最快。”她回了个“好”，然后点开外卖软件，给自己点了份麻辣烫——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。
凌晨两点，她刷到同校同学的朋友圈，照片里是图书馆的自习室。“今天也在为期末考秃头”，配图是摊开的《传播学概论》。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手机，开始剪辑明天要发的短视频。标题已经想好了：“学妹的宿舍日常vlog，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哦”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又准时出现在直播间，穿着粉色卫衣，笑容比昨天更灿烂。弹幕依旧刷着“老婆贴贴”，她依旧念着那些ID，依旧在收到大额礼物时露出惊喜的表情。只是偶尔，在等待礼物特效加载的间隙，她的目光会短暂地失焦——像是在看屏幕之外，某个更遥远的地方。
那个地方，或许有她真正想读的书，想写的论文，想过的生活。但此刻，她只是对着镜头，再次露出那个完美的微笑，轻声说：“感谢榜一大哥的火箭，爱你们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