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婠的直播间没有镜头，只有声音。每天晚上十一点，她会准时打开那支一百多块钱的麦克风，对着空气说一句：“关灯了。”然后，世界就只剩下她的呼吸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开摄像头，她说：“耳朵才是通往梦境的门，眼睛会骗人，声音不会。”她的粉丝叫她“声控助眠师”，但她更喜欢另一个称呼——“分糖的人”。她的糖，是那些藏在声波里的细碎响动：指甲轻敲木桌的笃笃声，塑料糖纸被慢慢揉皱的沙沙声，以及她自己含着一颗硬糖时，舌尖偶尔碰到牙齿发出的、几乎不可闻的轻响。那颗糖是什么味的？没人知道。她从不回答，只是笑，笑的时候麦克风会捕捉到一丝气流，像羽毛拂过耳廓。有人说那是薄荷，清冷提神；有人说是蜂蜜柚子，甜得发暖。其实糖是什么味道根本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当你闭上眼，听见那颗糖在她嘴里慢慢融化的时候，你也会觉得，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吵了。小婠说过一句话，被粉丝截下来当作直播间的公告：“我没办法给你一个拥抱，但我可以给你一颗糖，用声音包着，吃下去，就能睡个好觉。”后来有人问她，你自己吃糖的时候，在想什么？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说：“在想，如果有一天我累了，谁会给我一颗糖。”直播间里安静了三秒，然后弹幕开始刷屏——“我给你。”“我给你。”“我给你。”小婠没说话，只是又拆了一颗糖，放在嘴里，让那一声清脆的“咔”透过耳机，传进每一个还没入睡的人心里。那晚之后，她的直播间标题改成了四个字：今夜有糖。